母亲第一次学用智能手机，一晚上打来三个视频

我妈六十多岁了，一直用着那台按键还很好使的老年机。我给她买智能手机买了好几次，她总说用不惯、怕按坏了，放着放着就成了抽屉里的摆设。直到上个月，村里的老姐妹建了个群，天天发语音、发照片，她这才急了起来。

于是视频通话成了我们之间的新功课。第一晚，她照着侄子写在纸上的步骤，折腾了两个小时，终于成功拨通。屏幕那头的她激动得不行，举着手机满屋子转，让我看她新翻的菜地、栅栏里啄食的母鸡，还有院子里那棵开得正盛的石榴树。

挂断不到半小时，视频又响了。这回是她忘了怎么挂断，想让我教她。可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她忽然小声说：“其实也没别的，就是……白天你爸还说，你小时候最爱吃这石榴，等你回来我给你留着。”

那天晚上，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，我一点也没觉得烦。隔着几百公里的屏幕，我看见她学得手忙脚乱，看见她把字调得老大，看见她反复确认“这样你那边看得清不”。我知道，她那么认真，不是想跟上时代，只是想离我的生活近一点。

后来我教她截图、教她存照片、教她发朋友圈。她学得慢，忘得快，我讲一遍她记不住，讲十遍才勉强会。可我从来没有不耐烦过，因为我知道，很多年前她教我走路、教我说话、教我认字，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。

前几天她发来一条语音，声音有点得意：“我现在会收藏你发的照片啦，等你老了，我也能看看你年轻的样子。”那一刻，我鼻子一酸。原来我教她的每一件小事，她都当成宝贝一样收藏着，就像她年轻时，把关于我的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。